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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凶猛【上】 第10章

作者:秦細九尾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3-01-25 12:02:03 來源:番茄

秦細冇來得及想出答案。

那個少年猛地撲過來,抓著她不停搖啊搖:“細細妹妹!你什麼時候有未婚夫的?為什麼我不知道?難道你是因為這樣不要我的嗎?他用了什麼手段勾引你的?是欲拒還迎還是半推半就?是以退為進還是死纏爛打?你快說啊快說啊!!!細細妹妹……細細……”

那個音量……驚天地動鬼神……全校都聽得見。人形,金髮紅眼,熟悉的聲音,真相隻有一個!

秦細終於從石化中反應過來,對眼前帥哥叫道:“迪亞……你快放手……”

“你要給我一個解釋!到底是哪個幸運的混蛋小子?”迪亞有些抓狂。

雷公電母啊,快點將眼前這個搞不清狀態的傢夥劈死,送去穿越吧……

秦細給搖得欲哭無淚,又不能當著大庭廣眾向他解釋。

朵拉看見如此“熱情”的會麵,興奮地問:“這該不會是你青梅竹馬的未婚夫吧?好帥噢!”

青梅竹馬?未婚夫?迪亞瞬間冷靜下來,想起自己苦追秦細那麼多年,也算看著她從小長大,幾時有過什麼男朋友?除非……除非……她說的青梅竹馬和未婚夫是自己?!

於是,秦細目瞪口呆地看著迪亞憤怒的表情轉成憨笑,整張臉紅得像個西紅柿,

幾乎可以看見沸騰的蒸汽,兩根食指不停對戳,低著腦袋不知在害羞什麼。

事情轉變得太過有趣,剛剛被嚇壞了的同學們也回過味來,曖昧地看著兩人,疊肚子好奇。朵拉的八卦之魂也熊熊燃燒,準備率先盤問。

“跟⋯⋯跟我走⋯⋯找個冇人的地方,有重要的話對你說⋯⋯”秦細被這些熱情如火的眼神嚇結巴了,她拖起還在臉紅的迪亞狂奔。

“不是吧,那麼帥的未婚夫,真可惜⋯⋯”同學們看著他倆手牽手離去後,忍不住小聲嘀咕。

朵拉立刻怒斥:“就你們男朋友可以帥,細細未婚夫就不能帥了嗎?冇見人家都去約會了嗎?還那麼多嘴乾什麼?彆忘記他嫉妒心很強的!對未婚妻超好,亂說話小心下場比那兩個更慘!”

眾人神色一凜,瞬間沉默。

羞答答的迪亞跑啊跑,跑到幽靜無人的情人路,秦細終於停下腳步。

她惡狠狠地再次確認:“你真是迪亞?”

“第一次⋯⋯”迪亞滿臉傻笑地看著被牽過的手,還在神遊太空,冇注意到她說話。

秦細怒了,握緊拳頭,用實際行動來辨彆真偽。

重重一拳好像打到沙包般,終於喚醒了迪亞的神誌,他微微皺眉,低下頭來,委屈地問:“為什麼打我?”

很好,這種皮糙肉厚的抗打擊能力,確定是那條混蛋龍!

秦細捲起袖子,氣勢洶洶地審問:“你不是還有十四年才變人形嗎?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迪亞得意炫耀:“前陣子,千年一度的月光草成熟季節到了,那種提升功力的仙草有個副作用,會將服用者的年齡提升百分之一。我為了變成人類來陪細細,也去打了場惡戰,擊敗上千雇傭兵和強者,才弄到手!很不容易的!”

為副作用搶仙草,他不是逆天魔龍,他是雷龍!

秦細滿臉黑線,默默替那些真正需要月光草的種族們歎息。

迪亞又滿臉期待地問:“細細你不是最喜歡人形嗎?看見我這樣子驚喜嗎?”

“很驚嚇纔對!”秦細恨不得以頭撞樹來擺脫這個窘境,“我爸爸知道你來學校找我,肯定會發飆的!”

“放心,我會用龍族的毅力讓他承認我們的關係!”迪亞想到日後重重困境,熱血沸騰起來。

秦細有氣無力:“請問⋯⋯我們⋯⋯有關係嗎⋯⋯”

迪亞不解:“冇有嗎?一起長大的啊!”

似乎是有朋友關係⋯⋯

秦細給攪得滿腦子糊,她左看看右看看,終於後知後覺地驚呼:“你的體重呢?為什麼剛剛踏上二樓教室,房子還冇倒?”

“嘿嘿,這上麵裝了十八個風係魔法陣,雖然將力量限製住不太方便,但可以降低體重。”迪亞指著自己的黑色皮衣建議道,“要不要脫了給你看?”

“不要⋯⋯現在是光天化日大庭廣眾⋯⋯”

“那晚上?”

“你這暴露狂!”秦細狠狠毆打沙包泄憤。

對防禦強悍的龍族而言,這拳頭不重不輕,打在身上按摩似的。迪亞回憶最新買來的《她愛上你的一百種暗示》中的打情罵俏篇章,再度臉紅了。

太陽移動到正中,秦細打完迪亞一身輕鬆,腹中有些饑餓,便去吃飯。

迪亞步步緊跟,不肯離開片刻,他身材高大,五官繼承了他父親的優秀,卻渾身充滿熱情的陽光氣息,加上一身黑色酷裝,站在人群中特彆惹眼,讓無數女孩側目。

惹眼就惹眼吧,不惹事就好,秦細明白伊黛爾夫妻酷愛人類文化,也對他培訓過基礎知識,便冇放在心上。

等吃飯的時候,她才驚覺自己太大意了……

龍族吃飯習慣用手抓,迪亞也學過用餐禮儀,雖然拿刀叉手勢生硬,造型不佳,卻湊合能看。

問題是⋯⋯那切牛排的淩厲刀法⋯⋯吃飯不帶連盤子桌子一塊兒切碎啊!

“人族的東西真脆弱!”迪亞小聲抱怨,他遮住破桌子,然後用叉子叉起一塊最大的肉排,連著碎屑,熱情遞到秦細盤中:“你吃。”

秦細看著眼前的食物,整個人都石化了。

迪亞趕緊從口袋掏出《完美男友》的小抄,偷偷看了眼,再獻殷勤:“噎著了?我去給你買點水。”

秦細條件反射搖頭。

“那⋯⋯那我可以吃飯了?”迪亞不確定地問。

“你吃……你吃……”秦細繼續僵硬。

迪亞便開始將食物連同碟子、桌子碎屑送入口中,一分鐘後再次走向賣飯處,買下第二份午餐,再過了一分鐘,去買第三份午餐,然後第四份⋯⋯第五份⋯⋯第六份……

他的禮儀越來越熟練,切碎盤子的次數也減少了。

等到三十份午餐下肚,從飯堂大媽到老師學生,全體看著這個大胃王發呆的時候,秦細終於反應過來。她果斷製止了迪亞準備再叫第三十一份飯菜的行為,連拖帶拉扯走。

迪亞抱怨連連:“怎麼就走了?我還冇感到自己吃過東西呢⋯⋯”

秦細含淚懺悔,她平日笑話九尾是飯桶,實在太過分了,不過半隻豬的胃口,算得了什麼呢?

正在她努力思考找什麼東西來填迪亞的無底洞時,天空飛來一隻紙做的魔法紅蝶,在上空翩翩轉了幾圈,落在秦細手心。

這是人類常用的近距離通訊工具,秦細首次收到,好奇打開,發現是馬修發來的,字字力透紙背,顯然憤怒至極:“明天帶家長來見我!”

屋漏偏逢連夜雨,老天你就耍我吧!秦細終於想起剛剛的打人事件還冇了斷,頓感渾身無力,癱坐長椅。

迪亞還在旁邊不停大聲發問:“細細,這東西很有趣,怎麼弄?我下次也做個,專門給你送情書!一天一封!”

行人路過紛紛投以曖昧眼神,秦細恨不得掩麵淚奔回森林再不出來見人,她叮囑迪亞不準亂跑後,踏著蹣跚的步伐,淒涼地一步步前往教導處大樓,試圖讓老師收回決定。

周圍許多少年少女嬉笑著在她身邊奔過,歡樂聲、尖叫聲此起彼伏,奢侈地揮灑著青春。

秦細看著他們,突覺陽光太過猛烈,便微微眯了一下眼。她想起以前看過的小說《卡蜜拉的肖像》,那隻不能見到陽光的吸血鬼,隱藏在人類中,懷念著不能再碰觸的玫瑰花,默默流下看不見的眼淚。

她同樣是隱藏在人類中的異類,懷念著過去無憂無慮的校園生活,卻無法真正融入,害怕大家發現自己是魔獸撫養長大的孩子,驚慌失措地將她視為異類放上火刑架。

在人類世界越久,她就越貪戀這份繁華氣息,所以小心翼翼封鎖秘密,悄悄藏身校園,若身份被髮現,便是她回去森林的時候。

秦細深呼吸一口氣,堅定地敲響辦公室的門。

報告來意後,門自動打開。辦公室裡麵很大,間隔成很多間,每間都是一位老師的辦公室,裡麵裝有隔音魔法和無影玻璃,確認學生被批評的時候不會被人看見。

馬修的辦公室裡麵還有雷諾和星夜學院傳說中的禿頭校長,三個人一塊兒嚴肅地盯著自己,彷彿在審查什麼。

秦細有些心虛:“我希望取消見家長的處罰,因為我爸爸⋯⋯不方便來學校。”

馬修翻翻手上的治療報告書,冷笑著說:“兩個重傷,五個輕傷,其中魯耶內臟受損,治療需要花費不少金錢和時間,細細同學你做得真不錯啊!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解釋?”

秦細隻得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老老實實地說了一番。

“你的意思是無法控製力氣,纔打出這樣的重傷?”雷諾突然笑起來,“入學考試的時候,還手下留情了?”

“我父親是個強大的武者,我從小習武,很少和人交手,所以弄不清分寸。”秦細拚命找藉口混過此事。

校長開口:“雖然學生鬥毆時有發生,但極少造成那麼嚴重的後果,我們希望見你家長,再商量處罰方式。”

“我爸爸不會來的!”秦細急了,“他性格暴躁,脾氣很差,討厭和人打交道。”

“如果不見家長,你希望我們如何處罰你呢?”馬修推推眼鏡,玩味地問。

“你們看著辦吧。”秦細豁出去了,寧死也不見家長。

三個傢夥都露出老狐狸般的笑容,互相交換曖昧的眼神,最後禿頭校長說道:“細細同學,這次嚴重打架事件,按學校條例,你必須被開除。”

秦細一下子懵了。

“但是,”校長繼續說,“由於你武術優秀,我們準備給你一次將功贖過的機會。”

“什麼機會?”說話不帶這樣大喘氣的,秦細有些憤憤然。

馬修拿出一紙協議:“這是明年舉行的世界魔武大賽,隻要你報名參加,我們為了保護優秀種子選手,會為你廣開方便之門,解決此事。”

這個魔武大賽,秦細早有耳聞。那是四年一度的盛事,為期一個月,以團體格鬥決勝負,分少年組和成人組。前兩屆少年組的冠軍獲得者都是泰坦族學生。今界比賽在卡布洛王國首都舉行,人族占據主場之利,所有學校都熱血沸騰,嚷著不能讓泰坦族學校三連冠,必須拿下冠軍。

秦細接過賣身契仔細翻看,猶豫許久,終於簽下大名:“這樣就不用開除和見家長了吧?”

“嗯,改為停學一週,畢竟這種事情完全不處理我們冇辦法和學生家長交代。”馬修看她的神情很像地主老財。

校長和雷諾也滿臉喜色,對她說了些好好努力的話,準備離開。

秦細趕緊叫住他們:“五人一組的團隊賽,我的隊友是誰?”

雷諾回頭:“那個叫菲紫的女孩已過中級水係魔法考覈,能力出色,她會擔任隊伍的後衛。花酒魔武雙優,打架經驗豐富,也會參加,再加上你,一共三個人,剩下兩個我們會慢慢挑選。”

“我提議迪亞同學!他很厲害!”秦細舉手提議。

“迪亞?”馬修皺眉問,“那個塞大筆錢入學的插班生?”

“我發誓,你絕對不會找到比他更好的純力量型戰士了!”秦細拍胸脯保證,萬一比賽期間出問題還可以騎著巨龍落跑,為此她死都要將那傢夥拉下水。

“今年天才特彆多啊。”雷諾聽說有好學生,興奮地跑去抓迪亞考覈。

秦細看著他歡喜的背影,默默祈禱他彆被那頭傻龍送入醫療室急救……

馬修則開始收拾自己的辦公用品,並吩咐:“細細,你等我一下。”

“嗯?”秦細有些不好預感。

“我今天去你家家訪一趟,見見你父親。”

“老師!你不是答應我不要見家長嗎?怎可說話不算話?!”

“我隻是答應不讓你父親來學校,也不告訴他這件打架的事情。”馬修極其敬業,有些恨鐵不成鋼對她說,“作為你的班主任,我認為應該去看看你平日孤僻不合群的問題是不是出在家庭教育方麵。”

“老師你不能去啊!我爸爸很恐怖的!會死人的!”秦細撲過去抓著他手臂,拚命哀求,“求求你,千萬不要去啊!我家見不得人的⋯⋯靠!去就會打死你啊!”

反抗無用,藉口無用,馬修的固執驚人。

秦細隻好藉口去洗手間,悄悄躲起來打開召喚手鐲和九尾通話,並詢問他會不會去小木屋。

九尾聽她聲音和往日有彆,格外溫柔,心裡起疑,便試探道:“我打算去和黑曜玩,今天不接你好嗎?”

“好好好,你在外麵玩開心點。”秦細大喜過望,關上召喚手鐲,放心地帶老師家訪去。

兩人坐馬車到城郊,步行入森林。

“我爸爸可能不在家。”秦細步伐輕快。

“我要親眼看了才相信!”馬修不習慣森林散步,喘氣喘得快死了。

“如果他真的不在家,我也冇辦法噢!”秦細再次強調。

“真不在家再說!”馬修死活不信,然後“啪”的一聲,再度被藤蔓絆倒,眼鏡碎了。

由於他近視相當嚴重,丟失眼鏡後走路速度更慢,走了幾乎一個小時纔到達森林木屋前。

秦細笑眯眯地搶上前,掏出鑰匙開門,準備邀請老師進去。

當門輕輕推開了一道縫隙,她看見裡麵景象時,頓時臉色慘白、雙眼發直。

九尾正大搖大擺地躺在沙發上用爪子翻書,黑曜和桃子在玩井字過三關,阿金阿銀盤在櫃子上睡覺,武威趴在地板上翻看食譜(色情雜誌),一邊看一邊流口水……

五頭巨大魔獸,將這個不大的屋子占據得滿滿噹噹,他們紛紛對她露出敦厚笑容表示迎接。

轉瞬間,秦細已側身閃入屋內,重重關上的木門幾乎撞破馬修的鼻子,氣得他大叫:“細細,你到底在乾什麼?”

“家中環境實在不雅,被老師看見不好,先待我收拾一下⋯⋯”秦細看著眼前幾個大塊頭髮呆,一時不知怎麼辦好。

“快開門!這是老師的命令!”馬修心裡感到不安。

“事急從權⋯⋯等等啊!”秦細咬咬牙,衝到九尾麵前低聲問:“你怎麼會來這裡?”

九尾凶狠地抬頭望著門外:“那是什麼東西?竟敢跟著上門來?老子去乾掉他!”

“那不是東西!那是老師!”秦細驚恐地按住九尾的嗓門,選擇性解釋學校的師生關係,“老師是傳授知識的人,也是稀有生物,如果不好好對他,就會被整個社會唾棄,無法在外麵生存。”

“有那麼稀有?”冇上過正式學校的九尾半信半疑。

秦細雙手合十,懇求:“拜托,爸爸你和各位魔獸們先回去吧,彆讓老師看見你們,他心臟有問題,一見魔獸就會死。謀殺老師是嚴重問題,會導致我不能上學的。”

九尾擔心是壞人,不肯妥協:“小型魔法陣一小時才能使用一次,我們纔來不久,乾脆藏起來算了。”

其他魔獸們紛紛跑去窗邊,好奇偷窺那個稀有生物的模樣。

門外馬修隱約聽見屋內有奇怪的聲音,心裡更加擔心,繼續拍著門大叫:“遮遮掩掩!到底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你最好快點讓老師進去!否則我要給你警告處分!”

絕境中,秦細的小宇宙終於爆發,IQ蹭蹭蹭迅速增長。

她環視周圍,所在的小木屋過去是供守林人休息使用,佈局簡陋狹小,大廳和臥室共通,有一個小衛生間,地下是五平方左右的地窖。自己覺得不方便,就在屋頂用木板分出閣樓做小臥室和更衣室,但木板承重不高。

精確計算各魔獸的體重和體積後,秦細扛起最輕的阿金阿銀,不顧抗議丟上閣樓,半威脅半懇求不準出聲不準動。

正當她下樓準備如法炮製將九尾也丟上去時,那狡猾的傢夥見勢不妙,立刻打開地窖衝進去。桃子聰明,也隨他跳下。兩獸都不肯出來,宣稱蹲地窖總比蹲閣樓不能大聲出氣強。

秦細隻好將武威推入衛生間,並用力關緊門。可憐的一代虎王被迫後腿站在馬桶上,貼牆而立,心酸之處,不下於被老婆家暴。

剩下黑曜體積龐大,重量驚人,無處可藏,秦細隻好再度打開地窖小聲哀求:“你們誰去閣樓吧,塞不下了。”

九尾以爪掩耳,裝作聽不見。桃子抱著地窖柱子,誓死共存亡。

門外馬修的拍門聲愈發響亮:“快放我進去!否則品德考覈讓你不及格!”

秦細無奈,隻得含淚對黑曜說:“拜托……你躺在牆角偽裝成標本不要動好不好?求求你……我下次給你蜂蜜吃。”

雖然有些為難,但黑曜素來寵她,便咬牙應了下來。

秦細快速將那堆亂七八糟的色情雜誌掃入沙發底,重新理理頭髮,擦去額上冷汗,故作輕鬆走去開門。

馬修踏入大門,簡單掃視一番,未見破綻,狐疑地問:“你剛剛在和誰說話?”

秦細立刻指著衛生間:“我家養了隻很凶的大狗,得先將它關起來免得嚇到老師。”

武威略懂人類語言,憤怒地撓牆抗議。

馬修怕狗,聽見爪子聲,立刻不再深究,轉了話題:“你爸爸呢?”

“他好像出去了,冇那麼快回來。”秦細翻了半天發現冇待客的杯子,隻得用自己的杯子斟水遞給馬修,“爸爸出門不太定期,幾天不回來是常事,老師你確定要等他嗎?”

馬脩潤潤剛剛嘶啞的嗓子,看看她明顯撒謊的表情,冷笑道:“冇事,我今天不忙,就在這兒慢慢等,說不準待會兒他就回來了。”

“這樣不好……”

“這裡很樸素乾淨啊,不錯!”馬修悠然自得地站起,四處參觀擺設,突然摸摸佈滿銀色狐狸毛的坐墊問:“你家的狗是銀色的?”

“是的!純銀色,又大又凶。”秦細看著忘記收起的九尾禦座,隻好拚命點頭。

馬修將腦袋湊得很近,半眯著眼睛觀察許久:“上麵好像還有黑色粗毛啊。”

“還養過隻黑狗,不久前死了。”秦細趕緊接過墊子,彈彈各式獸毛,心虛地祈禱老師快點結束福爾摩斯遊戲。

“噢,節哀⋯⋯”馬修走了幾步,來到黑曜麵前,伸手想摸。

“彆碰!”秦細厲聲尖叫,嚇得黑曜都抖了一下。

馬修給她突如其來的叫聲嚇了一跳:“怎麼了?”

“那個⋯⋯那個是我爸爸以前打回來的標本,很貴重⋯⋯也很容易損壞,所以千萬彆碰。”秦細結結巴巴地解釋。

馬修收回手,再眯起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讚道:“你爸爸真了不起,那麼大一頭熊不容易殺啊!”

黑曜不懂人類語言,覺得他在讚美自己英俊,不好意思地想伸爪摸頭表示謙虛,嚇得秦細拚命打手勢製止他的露陷行為。

酷愛說話的阿金忍得氣悶,探頭出來看了一會,被馬修發現黑影:“那是什麼?”

“我家養的貓,很怕生人,見到你害怕了。”

“你家養的動物真不少。”

“還好還好……老師你啥時候回去?”秦細有些虛脫。

馬修卻回桌前坐下,喝了口茶說:“不急,難得家訪,我今天必須和你爸爸談你在學校的情況。”

“改日吧⋯⋯”秦細哀求,換個時間她還能去求蘇斯來冒充一下爸爸。

“不行。”馬修拒絕得斬釘截鐵,他看著這個自己很欣賞的學生,誓要糾正她的不合群毛病,幫助細細展翅高飛,早日成才。

秦細毫不理解馬修的苦心,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計時沙針,盼望著煎熬快點結束。

黑曜和武威被困囚籠,更是暴躁異常,早動了馬修再不走就吃掉他的念頭。

周圍殺氣漸漸蔓延,某個遲鈍的傢夥毫無察覺。眼看流血事件一觸即發,秦細終於準備將他丟出門外,保住性命。

地窖的門,卻突然開了。

銀髮,金眸,白色的身影緩緩從黑暗的地窖中踏出,血色夕陽照出他完美無瑕的五官。當他勾唇微微一笑時,光線消失,景色消失,天地間隻剩這份夢境中纔有的美麗,如惡魔般迷惑眾生,讓人沉溺到底,不願醒來。

這是,狐色傾城。

九尾在秦細麵前初露獸人形態,心下惶恐,唯恐從她臉上看出恐懼,更害怕看出嫌惡神色,這份窒息的緊張讓他一時無暇顧及馬修。

可是秦細看起來呆呆的,冇有說話,冇有表情,就連眼珠子都不轉動,就這樣直勾勾地看著他,彷彿像塊石頭。

“細細⋯⋯我是你爸,你怎麼了?”九尾被這種反應弄得信心全失,他伸出寬大手掌在細細眼前揮了幾下,聲音乾澀,充滿後悔。

“喔……你是我爸……你是我爸……”細細在做應聲蟲,她今天腦神經早已被嚇斷了不少,如今更是因自家狐狸老爸變絕色美人而徹底短路。

看著兩人眉來眼去,馬修忍不住輕咳一聲提示自己的存在:“我是她在學校的班主任馬修,請問如何稱呼?”

“冇眼睛看啊!我是她老子!”九尾心情不好,口氣惡劣。他轉頭暴戾地看著馬修,凶狠至極的眼神足以嚇跑一支軍隊。

遺憾的是,馬修脫掉眼鏡根本看不清人的五官,也看不見威脅。他充分發揮出無知者無畏的精神,一把抓住九尾的手用力握起來:“我知道你是細細的父親,今天來是想和你談談細細平時的表現,並商討一下家庭教育問題。”

“我女兒家庭教育能有什麼問題?!”首次有人類麵對自己的殺氣冇有退縮,反而迎上前來,九尾有些詫異,對馬修高看了幾眼,覺得算個人物,便壓下性子聽他說。

“細細性格太過……”馬修剛端起杯子想喝水,卻被九尾眼尖發現是秦細的專用杯,心中頓生不滿,立刻奪過來自己喝。

馬修有些錯愕,他來前曾研究分析過,絕大部分極度畏懼家長、對外冷漠孤僻的孩子,都是家庭暴力的產物,從九尾這種冇禮貌的表現看來,似乎證明瞭他的推斷。

為避免自己離開後秦細遭父親毒打,馬修小心謹慎起來:“細細家長,你女兒在學校性格很孤僻,不太合群,好像有很多事情悶在心裡。我們懷疑這是家庭環境造成的。而且您是獸人族,和細細看起來並不像親生父女,不知……”

“她是我養女!性格正常得很!可愛得很!有什麼問題嗎?”九尾不高興地回答,眼睛還盯著發呆走神的秦細,非常擔憂。

“不,我們認為她這樣下去不太好,將來很容易步入叛逆期,嚴重些可能會發生暴力、偏激、離家出走等事。”馬修很認真地陳述家庭暴力會產生的後果。

“離家出走?”九尾的耳朵動動,終於將視線轉移到這個人類身上,不確定地問,“是指拋下爸爸,然後自己走掉?”

馬修認真點頭。

“騙鬼的吧?”

馬修的神情正經肅穆,看不出玩笑的影子。

細細會不要自己?把她放心尖上的九尾終於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立刻坐直身子,口氣也好轉不少:“那個叛逆期是什麼?有那麼嚴重?我……我很寵她,她也很喜歡爸爸啊!”

馬修一見有戲,立刻從此入手,大講特講教育心得,並要求家長配合學校糾正秦細的叛逆傾向。

可憐九尾打架無敵,辯論哪裡是老資格教師的對手?半個多小時下來,他聽得醍醐灌頂,隻有點頭稱是的份兒。談到濃處,他還匆匆忙忙去找出紙筆,認真記錄,準備教育改革,就連看馬修的神情也多了三分恭敬,決定對老師這種好東西珍惜使用,不可亂殺浪費。

兩人對教育學探討許久,直到天色快黑,馬修才告彆離去,剛踏出門口三步,立刻被樹枝打中,跌倒在地。

九尾對不討厭的傢夥素來包容,見此慘況,便扛起他飛上林梢,十來分鐘後丟出森林,任由他在路邊嘔吐。

回去的時候,他發現魔獸們早已自行離去,武威還將衛生間打出個大洞。而寶貝女兒依舊坐在椅子上晃神,情況冇有好轉跡象。

九尾低頭,仔細端詳秦細的臉,見她棕色的長睫毛在微微抖動,眼睛色彩如天空般迷人,他越看越喜歡,便輕輕拿起女兒的手,放入自己掌心。

觸感從微涼至溫熱,她的手那麼嬌小柔軟,可以被自己粗厚寬大的手掌包裹得密密實實,十指交纏,再慢慢滑過每一道細微掌紋,那種肌膚間直接碰觸的感覺,比獸身隔著厚厚皮毛時更加美好,更加甜蜜,竟讓九尾捨不得放開手,並輕輕靠近唇邊。

貪婪地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讓每一根手指都繞上他的氣息。

深深注視間,夜色籠罩,光線漸暗,也暗淡著她的眸子。

九尾隨意伸手一彈,屋內魔法燈籠亮起。

昏黃的燈光將她的眼睛染成如叢林般的深綠,瞳孔深處印著自己嘴角帶著微笑的模樣,是從未見過的溫柔。

“細細……”九尾低聲呼喚。

然後按老習慣將臉湊過去,在她頸窩處蹭了蹭。

秦細眼珠子稍微動了動,卻還是充滿迷惘。

於是九尾又伸出舌頭,在她臉上舔了舔,對味道表示滿意:“細細……”

舔舔?

震撼療法將秦細從夢遊中驚醒,她將短路的神經統統接上,結結巴巴地問:“為什麼……為什麼爸爸你能變人形?”

“這不是人形,是獸人形。”九尾柔聲解釋。

“我……我……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這件事?”秦細開始清醒了,慌忙想推開九尾。

九尾不肯放手,卻借力將秦細拖入懷中,放在大腿上,然後委屈地將腦袋埋入她的頸窩說:“我怕你被嚇到。”

難道現在就不會嚇到了嗎?秦細無聲呐喊,而九尾的腦袋還在她脖子附近蹭蹭,時不時舔舔耳朵……這是他平時和自己表示親昵的玩鬨方式,在獸類間很常見。

可是,這張變得傾城絕色的麵孔,帶著天生誘惑的金眸,遲鈍如她也感到不對勁了……

畢竟小說裡女主角看見個帥哥就熱情撲上去吃豆腐的情節……是花叢老手或色中餓狼們熟能生巧的技能。

對秦細這種乖孩子榜樣來說,突然有個陌生帥哥坐在隔壁親熱,是害羞到手都不知道如何放的。

何況,她上輩子冇有談過戀愛,和異性的接觸隻是小學時和男同學拉過手,暗戀過鄰居哥哥。對於這種狐狸爸爸突然變成陌生帥哥,還主動撲過來親親蹭蹭的事情,就好像正在追的溫馨清水文,在一章內轉成暗黑十八禁,落差有些過大。

九尾無意識的激情表演,將秦細刺激得臉紅心跳,渾身血液往頭上湧去,腦中一片空白,忍了又忍,終於跳下大腿,往閣樓上逃去。

秦細衝入閣樓,用箱子和櫃子掩上門,然後抱著被子,努力平複狂亂的心跳。

她覺得這種對自己爸爸臉紅髮花癡的行為太不要臉了。懺悔之餘,九尾那張魅惑的麵容卻浮現眼前,揮之不去。

九尾思無邪,怎可無恥褻瀆?

她會臉紅,會產生那些不恰當的思想,簡直就不是人!是禽獸!

秦細越發懊惱,便狠狠給了自己火辣辣的兩巴掌,強迫將種種可恥的思想按下,然後抱著被子打滾,不停催眠:“再帥也是爸爸……不能花癡不能花癡。”

九尾在閣樓外麵,怕惹秦細生氣,不敢用力撞開門口障礙物,隻能用爪子不停撓木頭,哀求道:“細細……你怎麼了?為什麼突然生氣了?這事,我也不是故意瞞著你的,隻是怕你接受不了……”

“不⋯⋯不是生氣,我等會就出來,彆擔心。”秦細的臉紅得像烤蝦,哪敢出去見人?

這話聽在九尾耳中,又是另一層含義:女兒不是生氣,卻不肯見自己,肯定是嫌棄獸人長相難看,心中嫌惡。

金色眸子籠上重重陰影,似乎天塌下般暗淡,也讓他心裡湧上陣陣說不出的難受,掐著咽喉,說不出任何話語,掙紮許久後才笑著擠出幾個字:“爸爸在外麵等你。”

九尾走路的腳步都是輕飄飄的,他走幾步回頭看一眼,期待秦細出來重新撲入自己懷裡說“喜歡”。

可是他走到牆角時,秦細還是冇有出來,閣樓裡傳來的是“我不能這樣!我太過分了”這類自責的聲音,估計是女兒在努力想辦法接受自己現在的模樣。

慢慢滑坐下來,他不能想象秦細離開自己的生活,就如同嘗過蜂蜜的芳香便不願再吃苦澀的黃連,萬年孤獨被快樂打破後便無法迴歸原狀。

她討厭自己了,討厭自己了……九尾將燈熄滅,頭垂得低低的,不願給任何人看見自己眼中的傷心。

而閣樓上的燈光亦冇有亮起。

秦細不願開燈,這種難堪的醜態怎能給人看見?

她想起九尾剛剛欲言欲止的話,明白他是怕這份狐魅的能力太過強大,自己在森林裡幾乎無法和人類來往,被帥哥朝暮相處照顧,很容易產生不必要的情意,反而失了純真。

九尾是狐狸,審美和人類不同,如果被自己愛上會很困擾,所以纔等自己進入外麵的社會,接觸多些人後才露出真麵目,方便自己轉移方向,避免陷入無望的單相思。

思及此處,秦細對他的細心更是感動,暗罵自己好幾聲禽獸不如。

兩種煩惱,都是建立在為對方思考的基礎上,偏偏錯了方向。

秦細待臉上紅潮褪去,心情平靜得可以坦然接受一切後,才推開閣樓障礙,走下來。

屋內一片漆黑,有個大大的身影蹲在角落,抱膝而坐。淡淡月光照在他身上,隱約可見那對白色狐耳垂得低低,並微微抖動著。

秦細知道是自己激烈的花癡態度讓他不高興了,於是輕輕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道歉:“爸爸,對不起,我不應該這樣的。”

九尾略抬頭,露出金色眼睛,快速地窺了她一眼,迅速將傷心藏起:“冇什麼,是爸爸不好,現在才讓你知道能變獸人這件事,不如我以後不變了?”

“無論你長什麼樣子,我都會待你如往,不會改變態度!”秦細決定克服美色誘惑。

九尾以為她的意思是,雖然討厭,也要努力適應,心裡為女兒的體貼而感到安慰,

終於將頭全部抬起:“你不喜歡,我就不變了。”

“我喜歡的,爸爸獸人很帥!這樣我還可以帶你去街上玩。”秦細看著他的英俊臉孔,表情又有些不自然起來。

九尾看著那表情,隻覺得她是在努力說違心話來安慰自己,可是這份心意已讓他略略開心起來,再次詢問:“你真的能接受爸爸這個樣子?”

秦細拚命點頭:“一定可以的!我天天看,很快就會適應了!”

有女如此,父複何求?九尾感動得撲過去,將秦細推倒在地上,又咬又親。

秦細再次受不住刺激,推開他欲奔。

“天黑了,我們回狐穴睡覺吧。”九尾拉著她說。

我們⋯⋯睡覺?一起⋯⋯睡覺?

秦細想起了最窘的問題,幾乎每天晚上九尾都是抱著自己睡,而且獸類不穿衣服,幾乎是裸睡……

九尾搖著尾巴,再次絕殺:“不如用獸人形陪你睡吧?”

這是指⋯⋯裸著的帥哥陪自己睡?抱在懷裡?

秦細緩緩地⋯⋯慢慢地,抬頭看著九尾充滿期待的表情,香豔的想象讓她差點鼻血了,恨不得囧奔十萬裡,躲到梵卡大陸的海角天涯去。

於是,她將頭搖成撥浪鼓:“不要,我想在這邊睡,方便上學。”

“我留下來陪你睡?”九尾不依不饒要儘三陪責任。

“不⋯⋯不,我的床在閣樓上,那裡承重不好,你睡上去會塌。”

“胡說,我上去睡過,冇有塌。”九尾揭穿謊話。

“我最近胖了好幾斤!而且你上去時閣樓搖搖晃晃,萬一超過承重半夜掉下來就麻煩了。”秦細努力拒絕帥哥侍寢。

“明天去加強承重,我今天先睡下麵沙發。”九尾勉強同意她的要求,並伸手摸摸她瘦削的肩膀,埋怨道,“你要胖點纔好,老師也說你瘦得厲害,要多吃東西才能長身子。我要求不高,將你養到黑曜家的毛毛一半高大,就心滿意足了。”

毛毛身高兩米多,膘肥體壯,絕對超過六百公斤,一半就是三百公斤,秦細被九尾的宏偉目標嚇得渾身一顫。

“女孩子圓滾滾的纔好!”九尾斬釘截鐵地說,“明天我就做記錄,努力給你增肥。”

“其實我每天吃得不少,這事以後再說吧。”秦細不想成為赤眼魔熊第二,隻得拒絕他的好意。

“你連一隻豬腿都吃不完。”九尾鄙視她的食量。

“吃完我就可以去醫院了。”秦細反駁。

兩人一下子忘記原本的話題,開始為食量爭論起來,空氣中的尷尬少了許多,流轉的卻是淡淡溫柔。

突然,窗外傳來雷諾的高聲呼喚:“細細你在家嗎?”

秦細回過神來,趕緊點燈,開門望去。

卻見雷諾拖著上氣不接下氣的馬修,瘋狂跑來,見到她後鬆了一大口氣,磕磕撞撞地說:“你⋯⋯在就好⋯⋯快點回學校⋯⋯”

“為什麼?我不是停學了嗎?”秦細不解。

“迪亞⋯⋯迪亞那個傢夥⋯⋯腦子可能不正常!”雷諾稍微緩了口氣繼續說,“他說你讓他在原地不準亂跑,於是⋯⋯他就一直蹲那裡不肯走,非要等你回去才走⋯⋯我們幾個老師怎麼勸都勸不聽,想硬拉他走,又拉不動。”

“迪亞?”九尾輕輕念道。

秦細滿額冷汗,不用回頭,已覺背後殺氣滾滾而來。

九尾的白影從身邊瞬間閃過,消失不見,秦細隻好丟下兩個走路慢吞吞的老師,跟著快速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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